Peggy和其他住在法國的台灣姊妹們,由於通曉兩種語言和文化,不少人都曾被洽詢過開拓法國市場、接洽人脈的事宜。但我們的經驗是,很多洽詢的人和企業,他們完全不了解法國市場的運作方式,該拿的錢也不拿出來,經常只想享用白吃的午餐。

最令人生氣的往往是最信賴的人,以及同一個團體的朋友,他們會利用這層關係打聽消息,最後聽到要付錢就什麼都不拿出來。

法國就像一個過氣但保留了許多深刻文化底蘊的熟女,她不輕易接受新朋友的邀約。新朋友必須知道美魔女的運作方式、喜好習性,才能打開她的心扉。法國市場的特殊性在於,這不是你會說法文就能進入的市場,這個市場就是必須是法國人來開發才能成功。

然而Peggy看到在朋友與自己身上的經驗是,由於法國人事成本在歐洲數一數二,公司稅又高居第一,很多外國企業為了省錢,就會去找其他國家會說法文的經理來經營。Peggy以前經營的外國直銷公司,在法國聘請的區經理,請過加拿大人、瑞典人、瑞士人,但沒有一個是真正的法國人。他們在法國的領導人,前面十年幾乎都是清一色魁北克人。外國人可能會誤解魁北克人和法國人同文同種,這是大錯特錯。我舉一個簡單的例子:魁北克導演兼演員Xavier Dolan在法國上映的影片有上法文字幕,而法國戲院本身上映法國片時,是不上字幕的。這清楚的表示,魁北克人和法國人說的語文,是不一樣的。有些法國人在聽魁北克語時,不能完全聽懂,因為很多用字、說法,都有差異。魁北克人在文化上,也比較接近是講法文的北美人,而不是法國人,即使幾百年前他們的老祖宗是來自法國。然而,身為一間外國公司,顯然沒有人告訴他們這一點,或是誤導高層。

很久以前Peggy曾有位賣醫療儀器賣得呱呱叫的台灣朋友,她在世界各地賣的都很好,唯獨在法國碰壁。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原因:醫療器材不是一般公司可以觸碰的領域,所有醫療相關產業在法國都有嚴格規定。如果不知道門路,就是使出渾身解術,也不得其門而入。

Peggy的朋友秀華碰到的則是另一種情形。秀華的朋友艾芳在一間台灣公司服務,秀華的法國朋友保羅是業務高手,很多老闆都慕名而來。艾芳知道這個法國人很厲害,就請秀華詢問他有沒有興趣合作?最後由艾芳的同事和保羅面試,一切都很順利,同事對保羅印象很好。

沒想到過了三週後,艾芳對秀華說,公司決定不用他,因為老闆的法國朋友人脈更廣,同事已經通知保羅。保羅當下的反應是大失所望。經驗豐富的保羅指出,真正的原因不是老闆的朋友人脈更廣,如果真的有這麼這麼厲害的人,為什麼一開始不用他?為什麼要找他,找來面試之後又說不用了?其實推測是嫌他開價太高!為什麼不直接說公司預算不夠?但那個價錢在法國完全不高。而且艾芳的同事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通知保羅。秀華覺得對保羅很不好意思,浪費他的時間。

Peggy還遇過另一個被老朋友騙錢的故事。那是一個台灣製片,姓名我就不說了。有一天突然在臉書上找我,要我聯繫德法合資的Arte電視台,希望能推廣他的紀錄片。一開始由於我在忙自己的事業,沒有理他。他在我回台灣時請我吃飯,我多了解詳情之後,才產生興趣。當我幫他聯絡了一大圈之後,開始覺得不太對勁。由於多年前我曾經跟這位老兄一起做義工,一開始我並沒有想要跟他收錢,可是後來我想想,如果不是我,他是不可能聯絡上那位專業人士的。為什麼我幫他聯絡、通勤,還要等賣出紀錄片才能拿到佣金啊?他都脫離那個團體了,還指望我吃素喔?

後來結局是不歡而散,Peggy接到密報後發現此人在台灣到處欠錢,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。當我跟他要錢的時候,他跟他老婆都關閉臉書和LINE帳號裝死。

經過這一次,我變得謹慎許多,沒有錢就不做事。然而後來還有一次,我又被台灣同胞氣得半死。這些企圖靠關係獲得免費資訊的人到處都是。不只我被利用過,就連法國朋友也被利用過,後來他就什麼都不說,免得人脈再次被偷走,在他背後做生意,卻不給他一分錢。

法國市場的特殊性不只在於必須說法文這件事。法國人對於法文說不好的人沒有信心。如果法文說的哩哩拉拉,他們直接就會對此人打個問號。此外,除了成本高昂之外,還在於如果你沒有適合的管道,你根本進入不了。舉大型超市為例,那些大型超市都有自己的採購中心,我前老闆的工作,就是每隔幾月去採購中心接受拷問。拷問的重心不外乎是價格、交易條件等等。再上一個老闆,有進去Leclerc,但一直進不去家樂福,因為他一直不得其門而入。Leclerc和Intermarché比較容易,是因為這些超市的分店,每一家都是加盟店,也就是說每一家門市的經理自己就是老闆,但家樂福則否。

要知道這些大型超市的權勢極大,現在雖然由於消費習慣的改變,聲勢不如從前,但是如果企業要進去,一定要找到門路。且這些大型超市故意定期更換窗口採購,就是刻意阻礙採購和廠商建立關係。更別談一個沒沒無名的外國品牌,要想進入法國超市。那是難上加難。

這就是為什麼,沒有三兩三,別想上梁山。法國市場不是省油的燈,如果各位跟美魔女不熟,請要找能接觸美魔女的特使。而這,是有代價的。如果不想投資,留著錢也沒關係喔!!^ ^